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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睿智是第二次看到自己流这么多血。
他知道这回不光是瘸腿这么简单,这么深的伤口,怎么都捂不住、治不好了,于是用最后的力气,微笑着看向英慈。
“还好……不是你……英慈……以前是我不对……如果我在聂子元之前认识你的话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,别做梦了。”英慈坚定地摇头。
聂子元将她的肩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无声的安慰和支持。
冯睿智并未生气或是绝望。
只是觉得这样的答案很符合英慈的性子。
如果他娘对他稍微好点,让他知道普通人怎么去爱,他或许能做得比现在更好些,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冯睿智的眼皮越来越沉,要努力睁着,才能勉强看到她那抹明艳的红色身影。
“你就没有一点点……动过心……”
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——
好几次意图侵犯她、伤害她,如今替她去死,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。
而是和聂子元他爹一样,疯了,快死了,才知道谁对自己最重要。
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那与平日不同的浓烈感情,也不是爱,而是自私,害怕承受失去的空虚而已。
他们试图证明自己是个好人,为罪恶的一生,找到合理的借口。
若是受害者心软一点,被世俗的道德绑架,就会感动和原谅了。
可她不是烂好人。
不管谁怎么劝说,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,她都不想成全他,让他没有遗憾地闭眼。
英慈直言不讳:“你心里没点数么?以为我是傻子,谁欺负我,我心动?要是那样,我喜欢英非俊,也轮不到你吧。”
说完杀人诛心的话,她倚靠聂子元,隔着捕快和围观的人们,高高举起手,冲着冯睿智,缓缓做了个再见的动作,而后翻了个鄙夷的白眼。
冯睿智终于忍不住,喷出一口老血,死不瞑目地歪了头。
聂子元将英慈搂进怀里,用胸膛挡住她的眼,低声在她耳边说道:“别看,这不是你的错,都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英慈想回答,没必要的,她不会害怕,后悔或是自责。
但聂子元的贴心还是让她感动,于是回抱住他的后背,微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英非俊手上脸上鲜血淋漓,盯着捕快的腰牌狂笑不止。
他想到自己越狱后杀了人,再被抓住,多半没机会活下去了,便拿起手中的刀,冲到捕快中间,要和他们拼命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去抓那个臭娘们!”
“她倒反天罡,与男子作对!”
“所有的不幸都是这些不守妇道的娘们造成的!”
一名捕快被他吵得脑子嗡嗡作响,害怕地用刀护住心口:“我看你还不如娘们,就知道唧唧歪歪。”
英非俊怒目圆睁,用自己的刀去砍对方,哪知道那把刀最近用得太多,已经钝掉,与捕快的刀一碰,竟然从中间断掉。
他从小就是个怂人,全靠刀壮胆,见状失魂落魄,只能硬着头皮,去抢捕快手中的刀。
仓促之中,胸膛撞上刀口,顿时鲜血狂喷,嘴巴张得老大,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,就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那捕快吓得撒了手,染血的刀,哐当一声掉落。
他颤抖着快要哭出来:“不是啊,我什么都没做,是他自己撞上来的,你们都看见了啊。真的与我无关!”
一连出了两条人命,婚礼自然是无法继续了,街坊们都在猜测,是不是因为英慈和聂子元八字不合,大喜的日子竟然见血。
敲锣打鼓的傧相面面相觑。
领队的对他们使了个眼色,示意众人安静,接着走到聂子元面前,做了个揖,陪笑道:“聂公子,你看这……要不这次就算了……否则以后怕是没人敢找我们奏喜乐了。”
拐弯抹角嫌弃他们晦气呢。
英慈无奈地叹了口气,正要跟聂子元商量改期,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个声音。
“若是你们不愿意奏乐,换我们来。”
邬陵、付红云、褚奇峰和明德书院的其他学子不知什么时候赶到。
大家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中,念着英慈和聂子元是自己人,便毫无保留地替他们发声。
“这对新人大婚之日,朝廷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两名越狱犯人,这哪里是不祥之兆?分明是吉兆。”
“没错,是个去旧迎新、纯洁无污的意头!”
“这喜乐我来奏,沾新人喜气!”
说罢,纷纷接过乐手们手中的锣鼓。
他们都是富家子弟,多少学过乐器,一同练了两遍就熟悉了,用喜气洋洋的曲子,将英慈和聂子元送进聂子元家堂。
里面已经被马五和以前在百凤楼的姑娘布置妥当。
一串串绣着喜字的灯笼从屋顶垂落,随风微微晃动,照亮厅堂地面正中铺着的红毯。
红毯那头是从聂家搬来的雕花檀木供桌,聂子元他娘曾用它教聂子元和聂程写字,如今上面摆满明月坊做的碗碟,里面盛着新采摘的水果、妙香斋的点心……将新人故去爹娘的牌位围绕其中。
两侧则是两人的亲朋好友在谈笑风生。
等英慈和聂子元沿着红毯依次步入厅堂,礼赞扯着嗓子吼完“一拜天地”后,宾客们便全部收了声,将目光挪到面前那对命运波折的金童玉女身上。
英慈随聂子元对着供桌跪下,轻轻磕了个头,心中不由得感慨,一切好似命中注定——
若不是爹过世后,全靠她撑起明月坊;若不是英非俊用明月坊的债务威胁她,她起了女扮男装钓金龟的歪心思;若不是……
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、接连不断地发生,只要其中哪一步错了,她与他或许便不会成为欢喜冤家。
真是好巧、好玄、好庆幸。
等她拜完天地起身,礼赞又高喊:“二拜高堂。”
聂子元娘没了,爹疯了。
山长听闻两人大婚,便急忙从苏杭回来,代替新郎爹,到堂上东侧坐着,眉目慈祥和气。
英慈这边只有个娘亲。
女人本来不能上堂,但英慈她娘被大姐二姐扶到堂上西侧的位置坐下了,眼泪花花地看着最让她操心,也最为之心疼的小女儿。
英慈和娘只对视了一眼,就觉得鼻子发酸,遗憾爹早早过世,不能看她穿喜服的模样。
好在她将他的那句“做瓷如做人”,铭记在心,与爹一样成了正直善良的人。
而聂子元也像他娘,打心里以善待人,特别是羸弱妇孺。
所以两人之间发生那么多冲突,最终都能相互礼让、冰释前嫌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随着礼赞的声音,英慈和聂子元面对面同时跪下,冲对方俯首行礼。
瞬时窗外划过闪电和雷鸣。
英慈在白昼般的堂屋中,想起聂子元好几次因为天气和火光在她面前露怯,赶忙去捂他的耳朵和眼睛,聂子元却只是微微一怔,笑着接过她伸出的手,将她从地上扶起。
轻声细语:“没事了。”
是的,没事了。
因为有她担心,有她陪着。
所有的不足,所有的空缺,所有的惊惧……都被一一填满。
可以和深爱的人重新开始。
往后每一天,不管刮风下雨,都将岁月静好。
宾客们忍不住,再次开始小声交谈。
程大胡子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身边的许大夫。
明明黑脸都红了,却装出和平日无异的粗犷模样,清清嗓子道。
“如今这些小子真是人心不古,进明德书院不到一年就成婚了,小师妹,我们认识的年头比他们岁数还大,怎么就修不出个结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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