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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的生活是一锅浓浓的粥,时时的温热着。中秋节到了,婆姨们又忙开了做月饼,分送给亲友邻居尝。秀禾已经有好几年没做月饼了,今年也打算做些,一者还这几年的人情,再者捎给娘家妈存在瓷罐里当点心吃,大大喜欢甜食。拿了自家的油、花生、芝麻、糖、几十斤面到镇上专门烤月饼的摊子前,几个要好的婆姨在师傅指点下,忙活了几个小时,就烤出了一大盆月饼。

秀禾还是下意识地数了数月饼,便知道了一个月饼大致能摊多少钱,比市场上同等的月饼又便宜多少。从前,这样的芝麻账是和建雄一起算,是算过了再细说给建雄听;从前那斤斤计较的生活那样亲切,从前的生活是那密密麻麻一针一线也跳不过的沉重,那密密麻麻的沉重里有深刻的记忆,更有心里的暖;从前的生活,是建雄坐在她的眼前,一气吃下一大碗面条,放下碗说:“不好吃,没味。”人间生活的香暖,便是那再也简单不过的有夫同食。秀禾对着还有余热的月饼,一时没了兴致。

因为做月饼,让秀禾的手有了些湿润。秀禾的手早被风撕开了口子,被树枝划出了疤痕,全然像妈当年的手一样粗糙,干涩,秀禾自嫁过来,这几年里才真正作重劳力。南家店靠近市区,又是一马平川,村民皆做小生意、或种菜闲散度日,少有人真正像黄河岸边的大大和妈一样下苦当农民。秀禾坐在沙发上,往手上涂蛇油护手霜,抹了一遍又一遍,好像一下就能将手抹到以前一样光滑似的。

渐渐的想起另一双手来了,那一双下意识的十指交叉的手,是韩建兵的手。建兵,其实是个可怜人哪!

秀禾左想右想,都觉得给建兵两包月饼没什么不合适,给的时候也是尽量大方,只说是自家做的,油呀面都是真材实料,火候又足,吃着放心。

秋天了,树林里阳光照着的地方还有热意,背着阳光却明显的冷了,秀禾忙完活应该回家去了,却还是坐在一棵横倒的死树上未动,好像连这一丝凉意也一时离不了。一只蚂蚁越过鞋袜在秀禾腿上爬,秀禾随手拍了一下,见一只小蚂蚁掉了下来,当然,它死了。

那么小的一只蚂蚁都让秀禾拍死了,秀禾何苦呢,它能咬得到秀禾么?蚂蚁,太小了!

秀禾怎么就想起了那年高中毕业, 一位从未说过话的男同学给她的毕业留言:三年来,校园里,教室里留下了你刻苦学习身影,你就像一只小蚂蚁一样勤勤恳恳,不知疲倦。秀禾记得当时看到这位同学的留言,还在笑他这个比喻真不合适。 婚后,建雄似笑似骂几次说过她:蚂蚁累死是个细腰腰,让你一天就是瞎胡忙。

地上有无数的蚂蚁在爬,看它们那寻寻觅觅、匆匆忙忙的样子, 像是在进行着极重大的一件事。秀禾突然觉得那个不雅的比喻是多么贴切!忙忙碌碌的那些年、那些事,秀禾还不就是那一只忙忙碌碌的小蚂蚁!如果不紧紧扣着地,不拼命扼住失败的命运,秀禾今天还在能坐在这里看蚂蚁吗!

蚂蚁为什么要如此匆忙不知停歇地爬,是为蚁穴里更小的蚂蚁吧,是放不下眼里所见的任何一点用的东西吧。秀禾舍不得儿子,舍不得那个南家院,舍不得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南家店,更惦记黄河岸边的亲生父母。秀禾越思量越觉得自己渺小,比那一只小蚂蚁还要小,好像要小到尘埃里去了,这无边无际,千难万难的生活啊,叫人这样不忍舍!

山梁上没有人影了,秀禾轻轻抖掉衣服上的蚂蚁要回去,却见建兵从坡上赶着步上来了。秀禾无论走到哪一片坡洼,建兵都能找到她。

韩建兵今天生了气一样,像是秀禾欠了他什么,上来一句话不说,只在秀禾手腕上用力一拉,秀禾就瘫坐在了地上。

“坐下歇一歇,有什么能把你吃了!”

秀禾知道,是需要谨慎斗智的时候了!

“我还没喂猪呢!”

“就说两句话,就让你那宝贝猪等等吧。”

眼边这个干瘦的男人,瘦得像要着火了,瘦到了叫秀禾讨厌、害怕的地步。讨厌,是因为那着火了的眼光,通身那一种着火似的感觉;秀禾想摆脱这一团火,却又在极力引诱这一团火,害怕这一团火消失,再也无法寻到影迹;秀禾想搂这一团火在怀温暖冷肠冷肺,可是秀禾讨厌极了,恨不得一巴掌推远这个枯瘦的身子。

秀禾爱的男人是那高大的身架,有楞有角俊朗的脸,是那黑黑的颜色,是那腹与胸一样平,是那脊背宽的足以擀面,胸膛丰满得足以当墙,胳膊粗得能当枕头,腿把子长得足以让秀禾脚心放在他脚背上休憩。这样的男人秀禾有过,这样的男人和秀禾生过儿子,这样的男人就只有建雄。如今建雄不要她了呀!秀禾的世界里,再没有一个男人能像建雄那样让秀禾熟悉、自在。

“秀禾,我,我看见你太亲了!真的,太亲了,哪儿都亲,连耳朵梢梢上的绒毛都亲!你无法相信我的话,不法相信我的心,可我心里就是这么感觉的!”

秀禾万没有想到建兵会是这样,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再没有打情骂俏,没有装作是无意的磨蹭,手在她的身边,却是双手交叉自束;秀禾更没有想到还会听到这样的话,被人疼爱的感觉仿佛通过这个男人的语言传递到了她的肌肤上,传到了她心里;秀禾泪眼汪汪,要撑开眼睛才能将眼泪咽下去。

咽下泪,秀禾在想,身边的男人是一个点着了导火线的炸药包,一句话、一声叹息、一个停顿都不敢错。这一场相逢,要按着秀禾的愿望来,而不是按着这个已经点着了的男人的心意来,就步步如履天桥,错一步秀禾就输了。秀禾输不起。

“我不要人心疼。我自己能心疼了自己哩。”很淡的话。

“秀禾,你不觉得你活得难受,别扭!你为什么要活得这样别扭,我有哪里不好?我看着你,可难受哩!”建兵拉住秀禾的手,千捏万摸,伏身在秀禾胳膊上狂吻,一扯一推间,秀禾已经被建兵搂在怀里。

“你敢动我!”秀禾怒目如电,浑身的力量都在喷张,鱼死网破的气势。

“秀禾,不要这样,你不要往死里逼一个男人,你不要逼我,伤我的肝化哩!难道我会强迫你么,我不会;我在你眼里再不济,我也不会;我总要等到你愿意,我就是想抱抱你!”

双方渐渐减退了剑拔弩张的力量,秀禾不敢再挣扎,人还在建兵怀里,睁开眼就是他脸颊上密密的胡茬。

“秀禾,我怕你哩,我怕你打我骂我,我不敢抱你!”秀禾不敢应答,身体缩作一团,让自己的形体变轻变小,小得消失了才好。

建兵的手一只紧搂在秀禾腰间,一只手在秀禾的手心里反复的抚摩,磨蹭,纠缠,好像秀禾手上粘了胶,他要把胶搓下来。秀禾的手被反复摩挲,掌心里生出一丝暖意来,脑子里也有些热,想起了在黄河畔上那个夜晚,那个调神汉在她掌心里搓压。倦意袭来,秀禾仿佛有点瞌睡了,秀禾可不能打瞌睡,可不能这么不声不响地坐一个男人怀里。

“你就应该怕!你要不怕,这世界就没章法了。”

“什么章法。我看见你亲,这就是章法!”

“别胡说了,再说我真恼了。”

“别恼,别恼,我不说了!”建兵拉起秀禾的手抚摸,放在嘴上咬:“你真不和我好,我要你的真话!”柔情似水,甚至那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,再不是和她打情骂俏的那个声音。

秀禾的心无边的软。

“真的,对不起,我真的不!”秀禾大睁眼睛,说得很认真。

“我是真想和你好!和你一搭里过光景。你也是一个人,你到底要怎样才和我好?”

“除非南建雄死了。” 秀禾冷而平静地说。

“啊,我不要建雄死,我死了都不能让建雄死!我舍不得他,我心里舍不得他。建雄啊,我恨死你了!”秀禾突然情绪失控,大哭大叫,不是建兵抱着她,是她扑进建兵怀里,扭他打他。两个人的手臂交织作一团,秀禾被越抱越紧,脱不得身了。

“建兵,你快放开我,我快要疯了!”

“我不放!”

“别动了,让我安静一会儿。别动,你!求你了——别动我,我会爆炸的!你知道,我有病!”

“我不动!靠在我怀里躺会儿,我不会伤害你,你安静一会儿!”

“我真累,建兵,我太累了!”她痛哭起来,泪水哗哗的往下掉:“要是我从来不认识建雄,那该多好啊,我不想受这么多的苦了,我受不了了!你啊,别动,别碰我!我和你做不出这样的事,我会一头撞死!我会真的发疯!”

“你千万不要死,也不要疯,秀禾,你的脚底下还有个我呢!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,还不如一块石头让你踩着度这苦海!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!秀禾,你宽宽心,别哭了,我心里和你一样难受!”

多少伤心!秀禾还是咽不下这满腔满心的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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