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5章 六十七章·“你要不要，终止这永无止境的苏明安迭代？”</p>
“我不想吞噬其他苏。”</p>
“所以你还是选择原来的办法？”世主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对你来说，这条路的存活率可并不高。”</p>
“没关系。”</p>
他确实想活下去，但如果要踩着苏凛等人的尸体活下去，那并非他所愿。</p>
与世主彻夜商谈，直到凌晨三点，苏明安来到宫殿卧房，打算小睡两个小时。</p>
……</p>
【天数：3天/25天】</p>
【第三天。】</p>
【白天，你推动了小世界的发展，小世界从部族时期步入了王朝时期。】</p>
【夜晚，你接触了世主，委托了寻找“脱离玩家IP办法”的任务，知晓了“合成大原初”的真相。】</p>
【逐渐拨开浓云，鲜花就在远方。】</p>
……</p>
世主宫殿的客房床铺果然舒服，苏明安入床即化，很快睡着。</p>
然而，苏明安睡着不久，就感觉自己床前……站着一个人。</p>
他没有睁眼，依旧保持清浅的呼吸，假装自己还没醒来。</p>
那人在他旁边站了很久，似乎一直在看着他。</p>
他一动不动，等待着那人的动作。</p>
下一刻，寒光反射在他眼皮，刀尖逼近——</p>
窗外的月光洒落，那人全身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，只露出半截刀尖，刺向苏明安。</p>
“唰！”</p>
苏明安翻身而起，左手一闪，忒瑟洛提斯吞噬之爪亮出，抢先一步贯穿了那人灰蒙蒙的身躯——</p>
“啪！”</p>
一个替身木偶人掉在地上，灰蒙蒙的身躯化作雾气消散。下一刻，那人的身形出现在了窗外，很快跑远。</p>
……替身术？这人还挺能跑。</p>
苏明安立刻追上。</p>
这个人似乎极为了解苏明安，每当苏明安发动空间位移，那人就会卡进死角，留下一团雾气。每当苏明安甩出空间震动，那人就会捏碎位移道具，瞬间出现在几米之外。</p>
皎洁的明月洒下清辉，二人在宫殿楼阁之间跳跃，犹如乌鸦般留下两道黑影。他们掠过徽赤的楼阁、离明月的楼阁、桃儿的楼阁……世主孤家寡人，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，几乎所有楼阁都是空置。</p>
在苏明安爆发的疯狗速度下，十几秒后，苏明安快要追上那人。</p>
但下一瞬，那人不再向前跑，而是向下跑，冲进了一个地下入口。</p>
“……这里竟然有个地下室？”苏明安惊讶地低头，看见了黑黢黢的石阶。这里是宫殿的最内侧，几乎无人经过，连他的【线索洞悉】都没发现这里，看来这个地下室极为隐秘。</p>
他没有踩踏地面，而是踩着【救赎之手】复制来的傀儡丝技能，小心翼翼地往下滑，防止触发任何机关。</p>
抵达地下室后，那人却不见了。</p>
……难道那人只是为了把他引来这里？</p>
苏明安打开腕表阿独，灯光亮起。</p>
下一刻，他看见了令他震惊的一幕。</p>
——照片，数以万计的照片。</p>
四周墙上是无数张密密麻麻的照片，密集得犹如虫卵，大的犹如一张世界地图，小的犹如指甲盖，皆是清晰度极高的照片。</p>
他瞳孔紧缩，每一张照片——都有他。</p>
不对，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他，但他没有照片上那些事情的记忆。</p>
——他坐在稻亚城的照相馆里，拍摄着证件照，手里拿着考上公务员的通知书；他满脸柔软的微笑，抱着一堆面包，给横港市庇护所的孩童们分发食物；他坐在明溪的白塔内，四肢尽断，双目无神；他顶着狼人的红眼与利爪，与三个狼队友走向特里里镇的黑夜，露出嗜血的笑；他满脸张扬地站在茜伯尔的触手上，欣赏着她让穹地沉入永恒的睡梦，满眼都是快意与鼓励；他站在满目荒夷的废墟世界，佩戴着他维军的徽章，神情淡漠地指挥机械军攻击诺亚；他独自一人坐在云雾缥缈的云上城，容貌完全变成了苏凛的模样，静静地拿着几个木偶排演戏剧……</p>
他扛着一柄长达三米的猩红巨剑，狂笑着向敌人砍去；他身穿雪白的牧师服，挥动牧师杖，为身穿法袍的吕树、手持银色双枪的玥玥治疗；他的肩头爬满了各色猫、狗、鸟、蛇、仓鼠，指挥着它们战斗……</p>
狂战士职业的他、牧师职业的他、召唤师职业的他……</p>
缺胳膊断腿的他、病入膏肓的他、被催眠的他、失去自我的他、宛若发掘另一面的他、像是镜中倒映的他……</p>
——这是什么？</p>
——这些都是什么？</p>
他向后退去，无数张照片仿佛巨口，环绕着他。</p>
这些照片，都是偷拍视角，没有一张是他的正脸。</p>
他感到一阵眩晕，按着太阳穴，深深地呼吸。</p>
恍惚间，一声若有若无的幻听响起：</p>
“……你要不要，终止这永无止境的苏明安迭代？”</p>
他猛然环顾四周，却空无一人。</p>
静谧的室内，灯光闪烁，唯有他细长的影子。</p>
……这里是世主的地下室，这些照片应该是世主拍的，但，世主是在哪里拍的这些照片？</p>
他独自站在这里，仰起头，无数相似的“他”静静站在照片里，视线没有一个朝向摄像头，仿佛一张张静美的肖像画、一道道历史的脚注。</p>
“哒，哒，哒。”</p>
这时，石阶传来脚步声，世主穿着一身紫葡萄睡衣，提着油灯走了下来。</p>
苏明安立刻撑起空间隐蔽，闪到一边。</p>
世主拿着一叠新洗出来的相片，贴在墙面最右侧。</p>
但与其他照片不同的是，这叠新照片，苏明安有印象——这是他与世主凌晨对话的照片，两个小时前才发生的。</p>
所以，其他的照片也是真正发生过的，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?</p>
“出来吧，苏明安，你的身上有葡萄的气息，我刻意留下的。”这时，世主环顾四周。</p>
苏明安不打算隐蔽，立刻现身。</p>
二人对视片刻，苏明安直接开口，毫不拐弯抹角：</p>
“第·几·次·了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