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 173.不怎么当人</p>
（应书友要求，“+”改成“‘’”）</p>
你意识到他即将犯下何种罪孽。</p>
由此你感到恐慌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/p>
马格努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。</p>
对于一个习惯于长时间朝亚空间注视的巫师来讲，刚刚的一切是难以理解的，即便现在也是。</p>
神祇降临了，以超乎寻常的傲慢与狂放，这位金灿灿的神明几乎狂到无边——祂就直接这么降临了！</p>
马格努斯在尖啸。</p>
随后，或许过了几秒，或许又过了几年，总之在一阵灵魂的眩晕感间，赤红的愚者终于寻回了半分清明。</p>
然后他便直面祂了。</p>
那金色的恒日。</p>
祂是如此璀璨，一切污秽都将在祂身下无所隐藏，没有一处阴影的死角，光从四面八方射来，刺进细胞与细胞之间，刺进灵魂深处，不论原体朝哪面望去——</p>
这颗永远冰冷的、永远滚烫的金日永远会悬挂在他的头顶正上方，人们只能仰望祂，朝拜祂。</p>
他真的要同这种存在作战吗？</p>
马格努斯感到自己的喉间再度发出了尖啸，这是面对某种过于难以理解的事物时的本能反应。</p>
他知晓人类之主或有极其宏伟的一面，但他绝不会想到人类之主的真身如此无法令人适应，任何人面对祂只会有一种情绪，那便是颤抖着跪下。</p>
马格努斯准备转身就跑，他本来就是被马卡多威逼过来的——</p>
并且原体毫不犹豫地认为其他原体，例如基利曼、科拉克斯，也会选择避战。</p>
但就在赤红原体打定主意直接离开时，某种存在叫住了他。</p>
那就是……祂。</p>
淡金色的男人正在下一个拐角歪着头看向他，仿佛熔化般金子的长发如瀑垂下，祂眨着祂无机质的眼眸。</p>
‘你不打算去帮你的兄弟们吗？’</p>
【我……】</p>
马格努斯下意识后退几步，语气发虚，他一时甚至不清楚人类之主对此事的态度，帝皇不应该反对这场闹剧吗？</p>
‘你可以去看看他们。’</p>
燃烧着的虚影随意地说道，祂抬头，望向那方，在强烈到几近令他目盲的金光间，忽然看见了两抹不谐的颜色。</p>
是莫塔里安与圣吉列斯。</p>
人类之主并没有停下他的言语。</p>
‘我很感激你当初所做的选择，马格努斯，你展现出了远超我计划之外的智慧，因此我决定宽恕你一次——我应多宽恕你们。’</p>
最后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。</p>
‘但以后不要再多此一举了，马格努斯。’</p>
人类之主淡淡地说道，祂朝马格努斯扔过去了什么东西，马格努斯慌乱地接住，耀金的人影随后便直接消散了，</p>
‘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惊喜——你应过来。’</p>
最后的话语在马格努斯耳边消去，巨人却突然止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，他手中，赫然是一柄绿皮风格的权杖。</p>
马格努斯记得这柄权杖……这是……这是他教的绿皮小子的……</p>
那只绿皮已经死了？</p>
人类之主已经发现了？</p>
马格努斯颤抖起来，不知是因为绿皮巫师的死亡，还是因为他所犯下的恶行被人类之主所发现。</p>
原体发抖地抚摸着权杖，毫不意外的，他在权杖顶端一圈所镶嵌的宝石间找到了些许灵能残存，这是一段特意被保留的记忆碎片——密钥则是——</p>
绿色的光芒亮起，是马格努斯教绿皮们的第一个发光法咒。</p>
“智者，您好，”</p>
一只熟悉的绿皮出现在马格努斯眼前，只不过更大，服饰更加华丽。</p>
“我想您终究会收到这段记忆，这意味着我死在您的同族之手，但您不必苛责，战争与死亡乃是这银河间的真理。”</p>
“我留下这段记忆，只是为了跟您好好道个别，”</p>
马格小子提起巫师袍，深深行了一礼，</p>
“感谢您对我的教诲，您真正贯彻了有教无类——但我建议您下次不必如此慷慨，这只会伤害到您，这个残酷的银河不适合您这类的人存在。”</p>
“那么，”</p>
马格小子说，</p>
“再见，老师。”</p>
记忆消失，马格努斯感到自己的灵魂烧灼了起来，他不知作何感想，他不知作何反应，却只觉荒谬难言。</p>
赤红巨人甚至感到了片刻的羞赧，他当初仅仅是做一个消遣，后期则是开始期待绿皮惊人的学习天赋——他的确曾对几只口出哲理的绿皮感兴趣过，但那仅仅是……</p>
是……</p>
马格努斯不能再想下去了，汗珠自额头上滚落，而现实亦没有给他思考时间，远远地，马格努斯察觉到了那举起逆反之刃的人们。</p>
赤红原体猛地浑身一软，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，死亡的镰刀仿佛擦肩而过。</p>
莫塔里安再度“进化”了。</p>
死寂之雾。</p>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/p>
人类总是会恐惧未知的存在，无法远眺的黑夜，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……在各类文明的典籍间，总会出现一片终年弥漫着白雾的毒瘴之地。</p>
或是沼泽，或是山间，或是深林。</p>
它与毒气、虫鸣与死亡联系在一起。</p>
黑发的中年男子欢快地哼着自己的歌谣，走在满是白烬的小道上，他身边的雾气一缕缕地试着拽住他的衣角，却总以失败告终。</p>
‘怠惰可不是一件好事。’</p>
尼欧斯说道，用手挥了挥烟雾，跟他其余的兄弟们相比，莫塔里安的确没有什么主观积极性。</p>
还好后续的教育帮助他更改了这一点，人类之主对此感到满意。</p>
他继续行走着，直到雾气自认为让他迷路了，随后帝皇便笔直朝着迷雾的最核心走去，在那里，更本质的存在正在等着他。</p>
‘一个落后的村落吗？’</p>
黑发男子好奇地说道，迷雾深处，小小的村落出现在此处，他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。</p>
尼欧斯仍然记得圣吉列斯的本质之地，那里原本是喷涌着岩浆般滚烫鲜血的暴虐之地，</p>
但在这之后，钟爱艺术的圣吉列斯将那处重塑为了伊甸园的一角，鲜血化作清泉，绿荫蒙上荒芜，鸟鸣啾啾。</p>
尼欧斯也曾在罗格·多恩的梦中窥视过他的这位黄金子嗣。</p>
与原先一片荒芜的顽石之地不同，多恩在他的灵魂之内用顽石搭建了一座望不见尽头的防御型堡垒，其防御严谨度与设备齐全度甚至令人类之主感到汗颜——那是永无法被攻破的堡垒。</p>
尼欧斯相信，即便是恐虐本人亲自过来，也无法攻破这座堡垒——因为它的概念即是“无法被攻破的”。</p>
一声虫鸣唤回了尼欧斯的思绪。</p>
尼欧斯眨眨眼，看着小孩子从自己身旁跑过。</p>
真是难以想象。</p>
在重重毒瘴迷雾间，在绝对的死亡领域后，莫塔里安竟然选择搭了个村子，生机与人气在这里突兀地出现。</p>
即便这个村子被几近让人目盲的白雾所淹没。</p>
尼欧斯眯起眼，他看见再远处的农田，上面种植着劣化的植物，人们在其间劳作，田地间竟然还出现了沃肥井一类的存在。</p>
在基利曼的农家幻想间，这些大抵不会出现，尼欧斯适时地想到，基利曼大抵会建成大农场主般的现代化农场—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