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颜一整个目中无人，要不是旁边桌就有空位，叶凌几乎要怀疑小颜就是来拼桌的。</p>
可小龙脸色瞬间爆红，一时间很难判断是噎的还是怎的，叶凌看看小颜，又看看小龙，表情惊疑不定，唇间欲言又止。</p>
小颜见状，淡定开口：“打扰你们了吗？”</p>
小龙僵在座位上，不知道小颜为什么会在这，他甚至怀疑了一下，这是深城还是岄州。</p>
叶凌看向小颜，试探性道：“你是？”</p>
小颜面色淡淡：“我是他拜把子兄弟。”</p>
叶凌：“……”</p>
小龙：“……”</p>
叶凌明显愣住。</p>
小龙明显一慌，背脊挺直，通红着脸看着小颜，轻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没错，是轻声。</p>
叶凌每个月大概见小龙十次，见多了他一言不发，或者像刚刚那样，要说话也是不咸不淡的样子，这是第一次，她看到小龙说话轻声细语，当然，也是第一次见小龙脸红脖子粗。</p>
小颜回视小龙，“不能来吗？”</p>
她声音平稳，不是挑衅，仿佛只是就事论事。</p>
小龙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上一层楼，很快道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/p>
小颜：“你朋友吗？介绍一下。”</p>
小龙第一反应，那块被他生吞的虾饺好像又上来了，就卡在他嗓子眼，他连呼吸都很困难。</p>
小龙平时说话就费劲，当着小颜的面说话更费劲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，以他的反应根本难以应对。</p>
情敌看情敌，越看越精神，叶凌在小颜落座的第一秒就给她定了性，但看小龙的反应，小颜跟他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，她还有机会。</p>
勾起唇角，叶凌主动打招呼：“你好，我叫叶凌。”</p>
小颜没出声也没反应，她在等小龙介绍。</p>
小龙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，世人眼中的大风大浪，可这是第一次，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死掉，心跳声大到扰民，他用尽全力想要解决问题，可搜肠刮肚，发现肠子，肚子，脑子，三维一体的空空如也。</p>
对面坐着叶凌，左手边坐着小颜，小龙沉默五秒，开口：“这位是小美和靓靓的老师。”</p>
小颜看向叶凌：“你好，小颜。”</p>
叶凌觉得小颜身上的淡漠非常熟悉，转念一想，不就是正常状态下的小龙嘛，只不过小龙现在不正常，他正襟危坐，脸色持续通红，哪还有平常那副天塌了也无动于衷的淡定模样。</p>
叶凌隐约猜到一种可能，但现在生米还没煮成熟饭，甚至米都没下锅，她不想同一个厨房里站俩厨师。</p>
微笑，叶凌随口道：“你们不是约好的吗？”</p>
小龙不说话，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，小颜来了岄州，就坐在他身旁。</p>
小颜干脆利落：“不是。”</p>
叶凌依旧微笑：“你吃过晚饭了吗？没吃的话一起吃。”</p>
小颜：“不用管我，你们聊。”</p>
叶凌：“……”</p>
小龙：“……”</p>
桌上气氛尴尬致死，叶凌不知道小颜是什么人，只知道小龙见到她会脸红，会声音自动温和，但他们又没在一起。</p>
如果小颜也喜欢小龙，叶凌有理由相信，就小颜一句话的事，小龙肯定乖乖跟她走。</p>
可事实是小龙没有女朋友，还问小颜‘你怎么来了’，女人的第六感，叶凌觉得小颜此番前来，肯定不是来找拜把子兄弟，而是来抢人的。</p>
自己不喜欢还不许别人追，这样的女人叶凌见多了，无外乎是欺负小龙这个老实人。</p>
心底迅速把乱麻捋清，叶凌也当小颜是空气，抬眼看向对面僵着的小龙，旁若无人，微笑道：“龙哥，刚刚我问的你还没回答我，你觉得我怎么样？”</p>
小龙不是没被人表白过，这些年也有些‘不开眼’的女人说喜欢他，有道上崇拜他的，有被他救过的，也有长得好看家境不错，看他是蒋家人的。</p>
小龙不是不会拒绝人，只是太突然，他没想到幼儿园的老师会看上他，最主要的是，还当着小颜的面问他。</p>
小龙不想让小美和靓靓的老师难堪，微顿，起身道：“麻烦老师跟我出去一趟。”</p>
叶凌随后起身，小龙没跟小颜打招呼，径直往外走。</p>
到了店外，小龙和叶凌站在门口，小龙开口道：“老师，你今天叫我出来，就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吗？”</p>
叶凌紧张，可还是维持笑脸，打直球：“出了学校我现在不是老师，其实我偷偷观察你很久了，暗恋你也有两三个月，中途一直在做思想斗争。”</p>
“学校有规定，不许校内老师跟学生家长私下密切接触，我不是那种想要嫁进豪门的人，我就想找个很靠谱的男朋友，知道你单身，我才鼓起勇气追你的，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人品。”</p>
小龙看叶凌的时候，脸色不知何时恢复如常，连口吻也是冷淡又客气的：“我没有不相信你的人品，我只是不喜欢你。”</p>
没有任何前奏和铺垫，连‘谢谢你的喜欢’这种客套话都没有，单刀直入，一刀毙命。</p>
叶凌被戳得明显张嘴吸了口气，紧接着轻笑起来：“这么直接的吗？”</p>
小龙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不会说话。”</p>
叶凌瞧着小龙那张没有悲喜的脸，知道他不是故意，所以才更想为自己努力一把。</p>
“我知道突然把你叫出来，突然跟你表白，这样很唐突，你甚至不了解我，你能不能给彼此一点时间，让我们先熟悉一下，不是我自卖自夸，我性格很好的。”</p>
叶凌年轻，漂亮，可爱中还带着几分勇敢，确实性格很好，可小龙…不在乎，他不在乎叶凌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，只要她在学校里对小朋友负责，至于私下，他完全不想知道。</p>
可小龙毕竟在蒋承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，多少也长了点心，没必要事事掏心窝，尤其真心话还是伤人话。</p>
短暂沉默，小龙在编辑回绝的语言，叶凌以为这事还有的选。</p>
几秒后，小龙道：“我喜欢小颜。”</p>
他觉得这么说，可能比‘我不在乎你性格好不好’更温和，更能让人接受，也算是正面拒绝。</p>
叶凌没料到小龙思忖片刻，就思出这么句话来，如果说之前是当胸一剑，那这次就是剑上开花——赠人玫瑰，带着血味。</p>
叶凌定在原地，没有生气，被刺麻了。</p>
小龙三万斤刚混着两万斤铁铸造而成的钢铁直男，显然不晓得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，佯装客气，自顾道：“谢谢老师。”</p>
谢谢老师的喜欢，他连后半句都不想直说。</p>
叶凌回神后尴尬笑道：“我明白，不好意思打扰你，我知道了。”</p>
小龙：“谢谢老师叫我出来吃饭。”</p>
叶凌笑着回：“没事，当介绍你一家好吃的店了…那我不打扰你们，先走了。”</p>
小龙：“我让人送你回去。”</p>
叶凌：“不用麻烦，我家就在对面。”</p>
……</p>
小颜独自在店里坐了三分半，三分半的时间很长，能做很多事。</p>
余光瞥见熟悉身影，小龙迈步走近，出声问：“吃晚饭了吗？”</p>
小颜侧头，抬眼：“没有。”</p>
小龙：“…要一起吃饭吗？”</p>
小颜：“我想喝上次的水蛇粥。”</p>
一分钟后，两人从店里出来，小龙提着打包的外卖盒，两人上了同一辆车。</p>
一路无言，车在于记外面停下，两人进去，重新点吃的，芳婶又看到小颜和小龙在一起，脸上的笑比小龙和许多来时更加灿烂。</p>
吃饭时小龙不出声，小颜专心干饭，没有哪桌的客人像他们一样，可以通程无交流。</p>
小颜一个人喝两份粥，还吃了虾饺，肠粉和萝卜糕，吃到饱，两人从于记出来，小龙不得不开口：“去哪？”</p>
小颜：“回深城。”</p>
小龙心底一动，他不知道小颜什么时候来的岄州，是白天来办事，办完了顺道来看他一眼的吗？</p>
顺道？</p>
顺到小龙都第一次去的茶餐厅，这话连小龙自己都不信。</p>
喉结微动，小龙鼓足勇气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？”</p>
小颜：“问了多哥。”</p>
小龙难得反应迅速：“…你是来找我的？”</p>
其实他想说：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？】</p>
没好意思开口，小龙很怕自作多情。</p>
小颜干脆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</p>
小龙试探性的问：“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</p>
他偷偷心跳如鼓，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枫晚楼洗手间门口，只要想起那天，他做梦都能被惊醒。</p>
小颜道：“你说想跟我拜把子是真的假的？”</p>
夜市街头，人声鼎沸，小龙心一沉，血压飙升。</p>
两人站在街边，面对面，小龙看着小颜那张清秀面孔，怎么都张不开口。</p>